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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越过卢比肯河
[♫——]
“哈——!”周六的清晨,随着一声LINE的收信提示音,浅睡中的我就这样被强行唤醒了。我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湿湿的,好像挂了一行清泪。我勉强地翻过身,颓废地用肘撑起身体,各处的关节都传来了嘎啦嘎啦的不和谐音。
“呃!”因为一整夜辗转反侧没有睡好,三叉神经处传来了丝丝的跳痛……扑!就这样,我重重地趴回了被窝。实在是提不起精神了,反正是周末,今天就这样好了。
唰——我把脸从枕头里拿出来,右手摸到了手机,点亮了屏幕,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未拉开窗帘的屋子还很昏暗,手机蓝色的荧光映在我面无表情的脸上和失去光泽的瞳孔中。
【还好吗?我和真美很担心你】是绚的信息。
【起床了吗?早上回到家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你,今天我还要忙一天,晚上才会回来。早上我买了三明治放在了冰箱里,无论起得多晚也要好好吃早饭。另外宗像先生的事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了——】紧接着的是环姨妈的长篇大论。
昨天我在绚的家里待到了十点多,稍稍平复了心情后我还是坚持回家了,毕竟不能让环姨妈担心。无论是绚还是环姨妈,我都只是简单地陈述了草太先生离开的事实,该说不愧是我的挚友吗……没有在我最失落的时候刨根问底,只是默默地安慰着我,真是说不出来的感激。回到家后,环姨妈出人意料的反应很平静,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多说——倒不如说,从一开始她就不看好我的“恋情”吧。因为渔协的紧急工作,环姨妈值了夜班,今天白天似乎也要继续忙其他的事,久违地落得清闲。
“唰啦——”我缓缓地起身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温暖的阳光瞬间顺着缝隙洒在了我的身上,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全身暖洋洋的,疲劳和懈怠也涌了上来,我放松了力气,让身体缓缓地向后坠去——
“叮咚!”
就在我打算一整天都这样摆烂度过的时候,刺耳的门铃声响起。
(谁啊)我不耐烦地把脸埋进了枕头下面,打算装作家中无人。
“叮咚!叮咚!叮咚!”铃声再次连续响起,访客看起来十分地执拗。
“环小姐,请问你在家吗?好像门没有锁哎。”一个有点粗的男人的声音传来,随后又是连续的门铃声。
“哈——”我扶住作痛的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来是稔叔。不用说八成又是来讨好环姨妈的,对于心情极差的我来说,可以说是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可是这位憨大叔最大的能力就是惊人的执拗和毅力,如果我放着他不管,极大概率他会像地藏一样一直傻傻地戳在我家门口直到环姨妈回来……
(算了,还是好歹应付一下吧。)
我不情愿地起身穿好居家服,用几个皮筋草草地把头发系好,向玄关走去。
“叮咚!”门铃又响了一下,我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
“砰!”我一把把门推开。
“哦喔喔!哎?”稔叔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什、什么啊……原来是铃芽妹妹啊,你一个人在家吗?阿环不在吗?”
我微微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稔叔:还是那身牛仔背带裤的打扮,头上戴着草帽,左手提着一串长度足有两尺的鲭鱼,新鲜的渔获上还残留着着干净的水滴,背后停着他那辆破旧的轻型货卡。
“稔叔啊……干嘛啊?环姨妈今天出去办事了,大概晚上才回来。”我有点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哈……这样啊……”稔叔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出尴尬的笑声,“本来今天早上的渔获很不错,我挑了些想着给阿环送来……”
……
原来如此……唉,真是服了这个蠢大叔了。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稔叔的来意。
“阿环……今天白天不在啊……那、那真是不巧呢……”稔叔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来,“那不好意思啊铃芽妹妹,打搅了——”稔叔鞠了一躬,转过身向货卡走去。
(拜拜勒您呐!)我心理暗自吐槽着,拜稔叔所赐,刚才还想睡个回笼觉的我已经困意全无了,实在是——
(嗯?等一下……)突然,一丝邪念从我的脑海掠过,我的嘴角微微地撅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呐,稔叔。”我高声叫住了稔叔。
“嗯?什么?”稔叔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能带我去兜兜风吗?”我眯起眼睛摆出了笑容。
“啊?”稔叔愣住了。
“我是说能带我兜兜风吗?好想散散心呢。”我笑着说道,“反正也是周末嘛。”
“哎?可、可是……送给阿环的鱼……不好意思,还、还是下次方便的时候再——”稔叔有点被我搞糊涂了,目光变得游移不定,看得出不太想采纳我的意见吧。
可是,不好意思……既然你送上门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失落的铃芽小姐有那么一丢丢想法,想要化身为恶魔了呢。
“呐,稔叔……”没等稔叔说完,我向前跨出一步,贴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你也不希望对着手机里的环姨妈的合照傻笑这件事被环姨妈知道对吧?”
“什!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稔叔一瞬间脸色吓得发白。
这个纯情的蠢大叔实在是太好懂了。虽然好几次我确实瞄到他偷偷对着手机咧着嘴笑得美滋滋的,但他的不打自招就这么轻易地验证了我的想法。稔叔……你这样很容易被坏女人骗的啊……
豆大的汗开始从稔叔的额头滚落,稔叔双手揉搓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似的垂下了肩:“唉……行吧行吧,随你怎么样都好,求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就好。”
“嗯,稔叔最棒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
……
“嗡嗡——”
经过十几分钟的梳妆打理,我坐上了稔叔的车。定好了想去的地方后,车子开始一路向东北方向飞驰,很快就驶上了220国道。穿过了风田地区的一片灌木地带和居民区后,公路贴近了海边。
伴随着轻卡不甚良好的引擎轰鸣,一开始戏弄稔叔得来的廉价满足感也逐渐地消失了。实在是不想坐在又破又脏的副驾驶,于是我坐在后排右侧的位子上,右手撑在车窗处托着腮帮,木然地看着车外的景象。风和日丽,天空也只有淡淡的几朵云,正午的阳光还是如此耀眼,无尽的海面反射着美丽的浅蓝色,与远处的晴空浑然一体。波浪有节奏地冲刷拍打着不远处已经成为搓板形状的石质海岸,传来一阵阵的海浪声,伴随着海风的咸味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偶尔驶过路边孤零零的树木时,阳光会被树冠暂时地遮蔽,这个时候车窗玻璃就会映出我那张缺乏生气的面孔。

“呐……我说,铃芽妹妹……”路上好几次通过后视镜向我这边瞟来视线的稔叔终于忍不住沉默,开口向我搭话,“叔叔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
“宗像先生的事呢,我从阿环那里听了一点……”
“……”车内安静得出奇,依旧只有引擎的闷响。
“咳嗯!也许我说得不对……你就这么一听……”
“……”
“我觉得吧……大城市的男人,多半是靠不住的……特别还是比较帅的那种……”
“……”
“所以我觉得呢……铃芽妹妹呢,你也不要太难过——”
“稔叔——”头也没回地,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絮叨。
“是、是!”稔叔一激灵,握住方向盘坐正了身体,视线也回到了正前方,不敢向我这边看来。
我转过头来盯着他认真地说:“想知道你不受环姨妈欢迎的理由吗?”
“咕!”稔叔吞了一下口水。
“第一,女人不喜欢被人评论恋爱观;第二,没有女人会喜欢鲭鱼作为礼物;第三嘛——”我拖长了声音,稔叔的鬓角又开始渗出汗滴。
“当女人失落时,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在旁边默默地当听众就好。你明白了吗?”
“是……多谢指教……”稔叔对我来了一句敬语,身躯开始漏气干瘪了下去。
“哼!”从鼻子里轻轻地出了口气后,我又把视线转向了远处的大海。虽然突然觉得稔叔似乎有点被欺负得惨了,但……这也是他自作自受吧……
……
……
很顺利,车子开了不到20分钟就到达了我想来的地方——鹈户神宫。
车子停在了海岸边的停车场。我走下车,抬头遮住阳光望了望蓝天,天上几只海鸥孤零零地盘旋着。
“哈——”稔叔叹了口气,把引擎熄灭摇下车窗,“铃芽妹妹,你为啥要来这里呢?”
“嗯——单纯地想散散心而已。”我淡淡地回答,看到稔叔一脸愁容,又不由得心软了起来,“抱歉啦稔叔,让你跑这么远,我很快就回来!”我摆了摆手,向着通向本殿的方向跑过去。
“不要走丢了——”身后传来了稔叔操心的声音。
穿过大门,我在临海参道旁慢下了脚步,一边走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鲜艳的朱红色的木质栏杆,因为海潮和工作人员的养护,栏杆一尘不染。参道旁是售卖御守的摊位,因为是周末所以似乎来求姻缘的情侣不在少数,年轻的女孩子摇晃着手中的兔子形状的御守,在向同伴炫耀着——声音是如此的刺耳。
我加快了脚步向深处走去,大概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在经过一条长长的下坡楼梯后,我来到了本殿的前方……不过,我并不打算进入殿内,而是选择望着对面的海岸发着呆。岸边并排耸立着三块巨大的礁石,从高处看过去的话很像一条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三等分的鱼。“哗——!”突然一个激浪钻过巨石的间隙,打在岸边的石滩上,伴随着巨响激起了一层楼高的浪花。而我的思绪也随着浪花变得破碎模糊……
鹈户神宫,小学的时候和环姨妈来玩过一次,高中后和绚还有真美他们也来过好几次。据说这里的神签对求恋爱运非常有效,真美她们就拼命地试了很多次,说是想要求一个东京的帅哥作为男朋友,虽然我也被她们拉着求了一次神签,但是说实话实在是够蠢的……毕竟在这个小破渔港怎么可能邂逅东京的帅哥呢……
不过,和草太先生的相遇,会不会证明了神宫的神迹确实所言非虚呢?
然而现在……
本来有机会的话……我也打算约草太先生来这里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又涌上了阵阵酸楚。
我咬了咬牙,努力地想克服心中的消极情绪,漫不经心地向着神宫的终点走去。那里有一座小小的覆着蓝色琉璃瓦的小亭子,是神宫的售卖处。摊位上摆着宽大的木盘,木盘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装着几个土黄色的石子。我伸出手捏了捏光滑的石子,发出吱吱的响声。

“啊!这位客人,您要买‘开运豆’吗?”这时摊位旁边一名身着巫女服的店员注意到了我,走过来向我搭话。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性,看起来也就是大学生的样子。
“一百日元一份哦!请许愿后尝试把‘开运豆’投向那边的‘灵石龟石’,如果成功投进了龟石顶部的小坑,那么一定会心想事成的哦!”女店员双手放在身前,笑眯眯地说道,“最近有很多像客人您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和男朋友一起来求感情顺利呢!您也是吗?”
“呃……不,并不……并没有顺利……”我面露难色别开了目光,手从木格子里抽了回来,眉头也皱紧了。
“啊啦……难不成是吵架了吗……”女店员看出了我的心思,扶着脸稍带困扰地说道。
“不……只是他……不辞而别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不太确定还能不能再见到他。”我的鼻子酸酸的,感觉泪珠随时都会滑落。
“……”女店员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原来如此……那……”说着,她抓过我的手,把几个开运豆放在了我的掌心。
“这?!”我惊讶地看了看掌心抬起头来,“不好意思,我这就付钱!”
“嗯嗯——”女店员笑着摇了摇头,“比起区区一百日元,可爱的女孩子的笑容才是更无价的,对吧?”
“啊这……”我的胸中涌过一股暖流,愣了半晌只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女店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比刚才的脸色好多了呢。”说着,她微微地含下腰。
我发自内心地向她道了谢,转过身紧紧地握着开运豆在眼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着——
(神明大人啊,如果您果真是如此的神通广大,果真让我和草太先生有了因缘际会,那么请再帮助我一次吧!保佑我……能够再见到草太先生……保佑草太先生他,能够早日归来……)
我这样祈祷着,向龟石那边迈开步伐——
“啊,不好意思客人——”这时身后传来了店员的声音,只见她认真又平和地说道,“请原谅我多嘴,虽然不太了解客人您具体的内情……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很想说一句……”
我微微地歪过头。
“可能作为巫女我这么说有些奇怪吧……不过呢,比起等在原地向神明祈祷,也许……女孩子这边更主动一点会比较好呢。”
“……”
“啊,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衷心地祝您能和男朋友合好如初,心想事成。”
……这个店员小姐难不成有读心术吗。
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我已经无助到了求神拜佛的境地了,真是可怜……
是这样吗……还是我主动去做些什么比较好吗?
『大胆是取得进步所付出的代价』我的脑海里回想起了绚的话。
可是,我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难不成——
……
可是,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真的做得到吗……)
我的内心像秋千一样激烈地左右摇摆着,矛盾至极。
(妈妈……)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起了故去的母亲,我的眼睛湿润了。
(如果你还在的话……如果是你的话……)
(你会支持我吗?)
我擦了擦眼睛,再一次双手合十。
这次,我不再向神明祈祷。
(妈妈……请倾听我的想法吧……)
我默念着,下定决心向龟石走去。
中午时分,游玩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不少人都聚在护栏边尝试着自己的手气。灵石龟石位于离朱色的护栏大概五六米远的低处岸边,在龟石的顶部,被一条麻编的福联绳围成一个圈的部位是一个积了一小摊海水的小凹坑,如果能把开运豆扔到这个小凹坑里那就算成功了。远远望去凹坑里只有寥寥的很少的开运豆,绝大部分都散落在了龟石的四周——看样子非常有难度。

“哇——又没中!”
“好难,真的能扔中吗……”
“为什么偏偏要求男生得用左手啊!太不讲理了!”
“干脆买一大把一起扔过去吧!”
“喂,你这样要遭天罚的啊!”
“哈哈!”
……
我再次鼓起了勇气,掏出一枚开运豆,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
刹那间,游人的喧嚣在我的耳中归于虚无——
(妈妈,请告诉我该怎样做吧!请赐予我力量吧!)
“嗨!”我用右手用力地向龟石投掷过去。
……
只见开运豆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咕咚——”
开运豆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正中靶心,稳稳地留在了龟石的凹坑处。
我……成功了。
“哈——哈——”我喘着气,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哈哈,我……果然投中了呢!”
“喂!你们看!那个女生成功了呢!”
“好厉害!”
“一次就中了吧?”
……大家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谢谢你……妈妈……)我暗暗地想着。
“哗——!”这时巨浪再次拍打在岸边的巨石上,引起了游人的一阵惊呼;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强劲的海风——
我张开双臂,沐浴着海风,感觉自己仿佛就像一架充满能量的滑翔机,随时可以起飞。
——那么,就再努力一次吧。
我下定了决心。
……
等我回到停车场的时候,稔叔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愁容满面。
“稔叔,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咱们回去吧!”
“铃芽妹妹……”
“嗯?怎么了?”
“求你别告诉阿环可以吗……”
……
什么嘛,原来还在在意这个啊。
“哈,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直都支持稔叔的呢!”我眯起眼笑着回答。
听到回答,稔叔瞬间恢复了生气和活力,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
嗯,果然是个很好懂的大叔。
九、再次启程
“OK……”周日一早,确认环姨妈已经开车走远后,我走到玄关穿好衣服,然后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整了整衣着——下身是棕色的卡其布及膝短裙,上身则是套了一件有着墨绿色迷彩花纹的冲锋衣夹克,半敞的拉链下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脚上踏着一双灰色的New Balance牌子的低腰运动鞋。
“好的,没问题!”我啪地拍了一下脸颊为自己打气,因为力度过大脸颊感到一阵火辣的生疼,这也让我迅速地进入了状态。我俯下身,背起一个不大的防水背包,里面装着一两件替换的贴身衣物以及一点食物和水,当然,还有草太先生留给我的宝贵的闭门师手册。我调整好背包的重心,从衣架上取下了去年瑠美姐送给我的白色遮阳帽,仔细地戴在头上,抬起头来视线与镜中准备离家出走的少女那坚毅的目光重合了……
一瞬间,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我岩户铃芽,人生中最忙碌也是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的20小时。
……
……
“哈?”绚听说我说完,眼镜都惊得滑了下来,“你、你是认真的吗?铃芽?”
“嗯,我没有开玩笑,绚。”我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要再去东京找一次草太先生,把所有事问明白,做个了断。”
昨天从鹈户神宫回到家后,仅仅思考了两个小时,我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然后出现在了绚的家里。
其实确切地说,我打算追上草太先生的步伐。毕竟,他是一边关门一边返回东京的,如果我足够快,运气好的话是可以在中途追上的;即便没能追上,最终我也可以到达草太先生的家和他汇合。初步估算,即便不乘坐昂贵的新干线,往返最多也只需要三天时间。问题就在于,怎样“偷”出来这三天时间。第一天是周日还好办,关键在于周一和周二……
“所以,这个计划必须依靠你和真美才行。”我认真地对绚说道。我的计划是谎称我要和绚还有真美这几天要一起参加课外补习班并留宿来糊弄过环姨妈这边;然后由绚和真美帮我在学校那边请一天假,应付老师那边;第三天没有小雪老师的课,哪怕是翘掉了上午的课问题也不大,当天我就可以回到家——只要我们口径一致的话,计划完美。
“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请求!求你了,绚!”说出计划后,我以惊人的气势对着绚做出土下座的姿势。
“哎……哎……”绚的思考混乱了,不停地撕扯着衣角,目光左右游移。
“如果事情败露了,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坚定地说着,“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能接受。”
绚瞟了我一眼,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叹道:“唉,你还真是个傻瓜……好啦,先起来再说,你这样子我可受不起。”绚把我扶了起来。
“说什么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责任……什么过气的英雄台词啊。”绚吐槽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咦?”
“推着你向草太先生告白,我们也是有责任的……所以我,也算是共犯啦……”绚这个说辞听起来简直比我的理由还要蹩脚,不过还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吐槽她比较好。
绚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镜后的大眼睛闪着光:“铃芽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嘿嘿。”
“谢谢你……绚……”我感觉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啪!”“好痛!”绚狠狠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还有,再敢向我土下座的话我就和你绝交。”绚的手指直直地抵着我的脑门,小声地威胁道,嘴角歪了歪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
……
[叮咚——]时钟的报时声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在,时间刚好是上午八点整。
该出发了。
(对不起,环姨妈……绚、真美……还有小雪老师……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我默默地祈祷着,手伸向了门把手。
“我出门了!”
旋开门,清新的空气和洗练的阳光洒在了我的身上。
(我,岩户铃芽,再次出发了!)
我大大地踏出了第一步。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