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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芽小姐的开门”——《铃芽之旅(すずめの戸締まり)》续写同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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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草太先生的足迹

和千果他们相聚的时光是如此的短暂,渡轮仅仅花了70分钟就到达了爱媛县的三崎港,时间刚好是15:10,多亏了千果的顺风车,第一天的进度几乎没有耽误。

“对了,千果……你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吗?或者说,这个方位有什么比较大的废墟之类的地方吗?”下船后,我一边整理着背包,一边掏出来手机点开之前保存的推特视频,我指着彩虹色的波纹散射的原点方向问道。千果是本地人,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呜哇,好晃……这个……”千果皱起眉头仔细地看着视屏背景里的松山城,“如果是这个方位的话,大概是在松山的正北方吧……”千果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搜索着松山城的景色对比着。

“嗯,应该是正北稍稍偏东的地方吧,废墟……莫非你指的是类似上次我家附近的废弃学校的地方?”千果问道。

“嗯,没错。”我点了点头,千果的理解力让我省了不少解释的功夫,“你有头绪吗?”

千果的眉头再次皱紧了,手撑起下巴思考着:“唔……印象里没有。老实说松山是个人很多的城市,很少有这种因为没人使用而废弃的场所。”

“是吗……”一丝失望掠过心头。

“大介!过来看看!”千果转过身对不远处的男友招呼着。

大介小跑了几步,凑过来看了看。

“唔……废墟吗……”大介抓着头努力回想着,“就像千果说的,松山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很难想象会有废墟这种地方,不过……”

“嗯?”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松山北面靠近市区边缘的地方有一座老的国铁车站,自从国铁没有之后就没人用了,很可能已经废弃了。”

“哎?真的吗?”我心中燃起了希望。

“哎……想不到你还知道这种事啊?”千果感叹道。

“我也没去过啦,是听我父母提过的,他们以前坐国铁去过好几次松山。”

好吧,不管怎么说暂时是有了目标。

“谢谢,千果!还有大介!”我俯下身鞠了个躬,“那接下来我就坐巴士去这个地方好了看看!唔……好像没有直达的车吗,那就先到松山然后走过去吧……”我一边翻着地图导航一边嘟囔着。

“你在说什么傻话?”

“哎?”

千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当然是我们载你过去啊!”

“哎?可是……”

“所谓‘送佛送到西’,反正我们回家也要再向东开,稍稍绕一点路也无所谓啦!”

唉……我究竟还要受千果多少恩惠才够啊。

……

就这样,我们一路沿着爱媛西北部的海岸线疾行,不到一小时就直插到了松山市的核心地段,也就是市中心靠近松山城的地方。我们找到一家加油站,一边补充燃料,一边确定大介所说的废弃车站的确切位置。

“好厉害……”我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向松山城的方向眺望着。尽管我们已经开到了松山城所在的胜山的脚下,但是距离山顶的松山城仍然是如此的遥远,远远望去被一片苍翠的树木簇拥的黑白两色的天守阁就如同精致的微缩景观模型一样,想必如果登上山顶可以俯瞰整个松山市区的全景吧……

我一个人离开了家,到达了爱媛——经历了一路的曲折,望着远处的松山城,我逐渐对这个事实有了实感,这个瞬间我的心情不禁雀跃了起来,心跳也稍稍地加速了。

“啊,我问到了!”就在我畅想的时候,从加油站便利店回来的大介向我们挥手说道,“我向店员打听了一下,老的国铁站就在北面,需要出市区然后沿县道向东北方向走一点……另外,我也问了一下关于废墟的事情,至少在靠近市区的郊野没有这种东西。”

看来大介之前的情报可靠性又提升了几分。“嗯,那……千果,大介,麻烦你们带我去那里吧!”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又马不停蹄地绕过胜山一路向北,很快就驶出了市区,道路两侧的人烟稀少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灌木、树丛和偶尔的小片的农田。终于在县道公路的一个转弯处,我们沿与主路不同方向的分岔继续前进,驶上一条路况极其糟糕的水泥路,随后很快我们就被两个巨大的黄色拒马挡住了去路——看来这就是车子所能到达的尽头了。

我走下车,靠近拒马看了看,钢铁的桁架结构早就变得锈蚀不堪,用铁丝拴在拒马前的是一块斑驳的警示牌,通过油漆剥落的痕迹还能勉强识别出设立的时间——平成二年。绕过拒马,面前是一条挨着一道小河沟的已经风化破碎的窄小水泥路,因为失去了维护,路面早已遍布大大小小的凹坑,看向路的远处则干脆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完全看不出这条路在向哪个方向延伸。

“看样子前面是开不过去了呢。”千果也从车子上下来,望了望四周说道。

“怎么办……”我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努力分辨着方向。

“你们~~”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路旁的低处传来,只见一个瘦骨嶙峋佝偻得厉害的老人缓缓地从路边的小河沟的缓坡登了上来,背上是一杆鱼竿,腰上则是别着一个小小的皮革质感的袋子。

“你们~~难道是走错路了吗?唉,也难怪……县道那里本来应该是有个牌子挡着的,结果不知道为啥不见了……”老人嘟囔着。

(这个老爷爷看样子是本地人,而且对这一带似乎很熟,说不定……)我这么想着,向老人的方向靠了过去:“老爷爷您好,想打听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废弃的国铁车站?”

“嗯~~?啊,是有啊~~”听到我这么说,老人顿时抬起了头,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我的脸,“真稀奇啊~~怎么今天又有人问那个破车站啊~~我在这儿钓了十几年的鱼了都没碰到几个人,真是奇了……”

“又”……听到这个词我心头一紧,不由得吸了口凉气。(莫非……!)我吞了口口水,一字一句地郑重地向老人问道:“老爷爷,您的意思是最近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是啊,昨天白天的时候,有个小伙子来过,也问过相同的问题,说是想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废墟一类的地方。”

我的心跳加速了,声音也有些颤抖:“那……那他……是不是个子很高,留着长发……像大学生的样子——”我努力地描述着草太先生地外貌和特征。

“嗯~~没错哦~~是小姑娘你的朋友吗?”

听到肯定的答复,我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感觉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窝里打转——

没错,是草太先生……

他……真的来过这里……

最重要的是——

我,再次出发的旅途……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直到此刻我才确信了这一点。

“太好了呢!铃芽!”千果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背上鼓励着。

“嗯!嗯!”我努力地点头回应。

“啊对了~~如果你们是要找他的话,他大概已经去京都那边了呢!”这时老人突然又给出了一个意外的信息。

“哎?”

“昨天和那个小伙子遇到后不长时间,天上就突然下了一场阵雨,又急又密~~我寻思春天的大晴天也有这种雨也是够邪门儿的,就开始收拾渔具提早回家,结果又碰到了他。”老人挠了挠下巴回想着,“我们就聊了一会儿,这个小伙子休息了大概半个钟头就走了,说是要赶去京都的车。”

“这……”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意外收获,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人与人缘分真是奇妙。

“你们要是要去车站的话……看到那个草被踩过的缝隙没有?穿过去靠左边走,很快就到了,大概也就是不到一公里吧。”老人指着远处说道,“不过天不早了,你们最好回来别太晚了,那破地方真的没啥可看的……”

“谢谢……谢谢……”我一个劲地向老人鞠躬致谢,老人摆了摆手,扛着鱼竿走远了。

“铃芽……”千果走过来对着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直接去京都吗?”

“我……”我攥紧了背包带子,别过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正视着千果的目光,“对不起千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去车站那边确认一下,可以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当然了!”千果笑着说。

“我和你去吧!”大介插话道,“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太危险了。”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千果点了点头。

“千果……大介……谢谢你们。”

就这样,我再次挺起了胸膛,向着废弃车站的方向走去。

我和大介一边拨着杂草,一边前进着,每前进一步踩到草丛,都会激起一团小飞虫萦绕在空中。还好,老爷爷说得没错,我们前进了大概七八百米,踏出了草丛,眼前出现了一片碎石滩一样的荒地,不远处就是从天际线延伸过来的铁路线,铁轨早已生锈,枕木也朽烂不堪,铁路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菊花;在铁轨的另一头,就能看到一座老车站孤零零地矗立着,除了一座老旧窄小的候车楼和带顶棚的露天月台外,站里还停着两节老式的客车车厢。看来不光是车站,整条线路都已经废弃了。

我让大介待在原地,自己一个人向废弃车站走去。走近才发现,车站的外墙斑驳得不成样子,连原本应该挂在候车楼正门的站铭牌都不知所踪。我提了提裙角,小心翼翼地从门口的布满灰尘的分隔栅栏的缝隙中挤进了候车室,右边有四个售票口,正对面的墙上钉着一幅巨大的列车时刻表,虽然字迹尚未褪色但赛路路材质的基底已经明显的发黄,我靠近过去仔细端详着——从时刻表来看,曾经,这个车站每天要收发差不多二十趟车,真想不到这样一座小站居然是这样的繁忙。

我登上几级台阶,来到了月台,月台的顶棚相当的低矮压抑,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太阳开始西沉,昏黄的阳光洒在无人的月台上,映衬着站内铁路线上废弃的两节车厢,更显得这个地方是如此的凄凉,空气中也仿佛凝滞着一股钝重的气息。

“啊……!”当我走到废弃车厢前,我终于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本来油漆已经剥落布满尘土的车厢门,却有一大片面积像是被擦过一样,门把手也被蹭得锃亮。我稍稍观察和比划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这扇车厢的门恐怕就是这次的“往门”,而从痕迹看显然是草太先生用身体侧顶着车厢门才将它关上的……

“草太先生……你又在一个人勉强了吗……”想起半年前草太先生还有我一起关门的情景,我不禁伸出手握住了车厢门的把手——

“啊!”我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间,像是一股暖流一样的感觉从手臂蹿来……

我定了定神,闭上了眼睛,仔细倾听:

『爸爸,今天咱们去哪儿玩呀?』

『松山新建了一座游乐园,咱们一起去好不好?』

『太棒了,爸爸最好了!』

『亲爱的一路顺风!』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

……

断断续续,我的脑海里回响起形形色色的谈笑声。

没错,这就是半年前那场旅行我所体验过的……

沉淀在废墟土地上的“情感”。

我松开了手,刹那间脑海中的声音归于了虚无,荒凉的车站又只剩下了风掠过草和栏杆的声音。

“嗯,好的。”我稍稍地松了口气,看来这里已经被草太先生妥善地处置了,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了。

是时候赶紧前往下一站——京都方向了。

……

我和大介回到车子后继续赶路。在到达西条市后,实在是敌不过千果他们的执拗,又继续向东前进了好远,最后一口气开到了四国中央市,直到抵达了有长途车站的地方,刚好赶上了前往京都方向的末班车。长途巴士很快就要发车了,我急忙买了票来到了进站口处。

“千果,大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了……”我紧紧地握着千果的双手。

“说什么见外的话呢。”千果笑了笑,然后抱紧了我,“一路顺风,下次见。”

“嗯!一定的,我一定会再来的!”我拍了拍千果的背。

本来当被流氓袭击的那一刻,我以为我的运气已经花光了,想不到遇到了千果,然后碰到了一连串好事……

(嗯,一定要再来找千果玩,顺便把千果介绍给绚和真美他们。)

我下定了决心。

十三、第一天的结束

……

……

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刚上巴士我就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一路上断断续续地打着盹。等我再次睁开眼清醒过来时,透过车窗看去,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车子转过一个大弯就停稳了,远处的LED灯组成了明晃晃的“京都站”三个大字。

从巴士上下来,我舒展了一下身体。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离家已经一千多公里了,体力和精力已经到了极限,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然而,当我寻找住处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棘手的意外,青年旅社要么拒绝未满十八岁的客人,要么就是前台的服务员找我要有家长签章的介绍信……甚至有一家旅社的服务员姐姐看我拿不出来介绍信,拿起电话准备报警的样子,还好我及时溜走了。

“为什么会需要这种东西啊!“我恼火地自言自语着走在在旅馆街上。唉,第一次自己出远门,遇到了太多的,天真的我完全没意料到的状况……不过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再不想想办法的话,今天搞不好要露宿街头了。

于是我在社交媒体和TIKTOK上搜索着周边是否有管理比较“宽松”的旅店……啊,还真有几家!我高兴得向网络上描述的地址前进。

……

……

“年龄!”

十多分钟后,我出现在了一栋四层的小旅馆的接待窗口,负责接待的大妈操着浓重的关西腔以极不友好的语气问着。

“十、十八岁……”我鼓起勇气撒了个谎,旅店门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在我的脸上,我低着头戴着口罩,汗滴时不时的从鬓角滑落下来,而背后已经拿到钥匙的一对男女正嬉笑着向通往楼上的电梯走去——

就在刚刚,我才恍然大悟……

这家看起来有点破旧又不太正规的旅店……

是一家情侣酒店。

……

意识到这点后,我的脸红了到耳根,脑袋也向领口里缩了缩:要是被人知道我来过这种地方,我的学生生涯就结束了……不,应该说我就百分百地社会性死亡了。

“嗯……一个人吗……有证件吗?”接待窗口的大妈满腹狐疑地打量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腿也在打颤。

“非、非常抱歉,出来太急忘记带了……”我继续撒着谎。

“唔……算了,要什么类型的房间?”就在我快要绷不住打算放弃时,她好像心领神会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

“就……最便宜最普通的就行……”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两万元一晚。”冷冷的声音。

“哎……?”这个数字差点没把我惊得叫出来。

“这种地方”……原来是这么贵的吗。仅仅住一晚,就能无情地吞噬掉我五分之一多的积蓄。

“住不住?”大妈有点不耐烦地催促着。

“住……住!一晚就行……”走投无路的我无奈地付了钱,拿到钥匙后灰溜溜地跑上了楼。

打开门,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窄小房间,除了一张宽大的床外几乎没什么家具。

“哈——”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是什么奇怪的房间真的太好了。

……

简单地洗了把脸后,我穿着自带的宽松短袖T恤仰面躺在床上,将手机举在半空,看着未读的LINE信息:

【我们刚刚结束补习,在绚家里吃过了】我给环姨妈回着信息,继续撒着谎。

【别给人家添麻烦,好好读书】环姨妈的回复少见的很简短,看来渔协那边是忙得不行。然后我又和绚确认了一下,确实没有穿帮。

“扑!”放下手机,我的双臂一下子瘫在了床上,身体摆出一个“大”字。

今天,在过去的几个小时,我已经连续撒了好几次谎了,回想起来心脏还砰砰直跳。

唉,如果被环姨妈和小雪老师知道我已经变成了“坏女孩”……他们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疲劳感和罪恶感涌了上来。

我转身手伸向背包,掏出了草太先生留给我的笔记,打开:

『思而复思祈唤日不见之神

祈唤祖祖代代之土地神

此山此河承恩甚久不胜感激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谨遵神旨予以奉还

……』

本子上简明扼要地写了一些闭门师应该注意的基础知识,还有上次旅行我所熟知的关门的咒语……

(草太先生……你还在持续着“关门”……)我回想着往事……

[咚!]这时门外重重的脚步声把我吓了一跳,我急忙起身靠近门口侧耳听着。旅店的隔音很差,门外传来了几个男人的笑骂声……

一阵鸡皮疙瘩和恶寒爬上了我的脊背……

闭上眼睛,白天差点被袭击的恐惧感又笼罩在了身上……

我赶忙插好了门上的安全扣,确认无误后关上灯,整个人蜷缩在了被子里……紧紧地抱着那本闭门师笔记……

……

隔了不知道多久,门外变得安静了,也没有再出现其他的活动声。

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黑暗中,只有一盏小小的红色夜灯。代替恐惧感的是一股浓浓的离开家的孤独和寂寞。

(草太先生……)

(环姨妈……)

(绚……)

(千果……)

(还有……妈妈……)

意识朦胧中,我的眼角滑过一行清泪……

(待续……)

空军引导员AF

冰室雅子,三岛鸣海,初春饰利—>同行…… 蛋疼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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