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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锡安山谷的石头圣堂

 

写在前面的话。

嗯,这算作是自己的写作恢复训练的开端吧。去年7月的点子,最近才终于成文,当然短短2300字纠结扭曲的不能行。果然某些文风不是那么容易模仿的。

另外这显然依旧是当年的三题残骸,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次的三题应该是《教堂、幽灵、收音机》,之所以特意提前公布题目,等到看完你们就知道啦~~~

总之,还是重新拾起已经丢下好久的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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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开始了很多年。

安琪像往常一样登上长满青苔的石阶,吉锡安教堂冰冷沉重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开启,她拿出篮子里的小油壶,在门口的合页处点了一下才向里走去。这扇大门经历了太多风雨,生锈的合页时刻发出着马上就要断裂的嘎吱声。不过令人惊异的是这些年过来依旧坚挺,只是几年前有一次因为锈的太厉害而无法打开门。从那之后,小油壶就成了安琪身边的常备物,并且也让她牢牢的记住山的那边有一个以谨慎和精细而著称的民族,据说这里的合页就是他们的产品。

不过安琪从来没有去过山的那边,整个吉锡安也只有村长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去过隔壁的小镇,安琪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没有办法出去。吉锡安山谷四面被不高却很陡峭的山峰包围着。唯一通向外面的道路是狭窄处只能通行一人的小径。不过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山崩后,这唯一的通路也被堵死。村民们看着山崖之间犹如一间房子大小的巨石,惊恐之余纷纷匍匐在地大声祈祷,祈求上帝显灵移走这些石头。

现在想来,山崩之后的那段时间简直是一场噩梦。上帝没有显灵,也就没有行脚商再来到村子,黑亮亮的矿石、软绵绵的棉桃以及金灿灿的稻穗在仓库越堆越多,亮晶晶的细盐、油亮亮的工具和光滑如安琪脸蛋的丝绸却越来越少。于是一向平静的村子开始出现争吵。一开始是为了一只鸡,一斗米,后来就发展成一撮盐,一根针,而等到村子西头的两户人家开始为屋顶上的茅草争吵的时候,暴乱的风暴已经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是安琪,当村子里的小伙子们拿起草叉和锄头对峙在村公所前时。及时赶到的安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所有人的战意——“神降下了启示”。

安琪所说的神启,来自于教堂最深处的一个房间,这座教堂原本属于布隆德神父,据说神父不是教会派来,而是自愿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传播教义。不过据说毕竟是据说,首先这么气派的石头教堂没有几百个金币是没有办法修建起来的,其次以神父的品德,村民们都不相信教会会把这么一个又能力又虔信上帝的人派到这个穷乡僻壤。偶尔安琪也会问神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每当这时,神父就会摸着安琪的头,温和的笑着说——“上帝拯救那些愿意自救的人”。

现在安琪正坐在教堂最深处的石阶上,背后的石壁上镶嵌着巨大的铜管、结实的细铁网和常年摩挲后光滑温暖的金属旋钮。她轻轻旋起旋钮,在一阵吱吱的杂音后,细铁网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帝国军和教会军的战斗依旧在坏水河一线僵持,前天帝国军的一个师团意图从卡尔维瑟渡口抢渡坏水河,遭到教会军神圣骑兵团的截击……..”

神启总是从战争消息开始,安琪不喜欢战争,因为战争带走了布隆德神父,在十几年前战争开始的那天,一队帝国的士兵闯进了山谷,冲进教会叫嚷着要逮捕神父,然而走进教堂最深处的神父却像烟一样消失了。士兵们气愤的砸毁了教堂里的圣像,然后当他们垂头丧气的离开山谷时,山崩就发生了。

从那以后神父再也没有出现,取得代之的是神父留下的这台名为收音机的遗产。而当村民们逐渐变得疯狂,安琪在教堂里哭着寻找神父时,这些镶嵌在墙里的金属部件便突然开始说话——从战争的情况开始。

“番薯的栽培宜始于风月,每周浇水一至二次……”

紧接着战争情报的是农业知识,安琪听着这段熟悉的“番薯育成”,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把这里讲出的知识当做神启传递给村民,制止了一场骚乱。在神父房间里发现的种子和幼苗,又帮助村子度过了饥饿的难关。这些年过去,她也不能肯定收音机后面是不是上帝在讲话,因为里面的声音看起来就像上帝一样全知全能,不仅时刻俯瞰着战争的形势还会讲解如何把羊毛处理成毛线,火炉要烧到多热才能打出结实的农具,以及怎样才能酿出香醇的大麦酒。

渐渐的,安琪被村民当做了传递神的启示的圣女。而随着这些知识的运用,山谷不仅没有因为和外界失去联络而变得困窘,反而在自给自足中越来越兴旺。在最近几年的播种节晚宴上,当年的山崩已经不再被称作“神罚”了,村民一致认为那是上帝想为了让他们避免兵灾而降下的恩赐。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神启的最后,收音机总会唱起这首《奇异恩典》,这也是安琪最喜欢的环节,这首歌总能让她想起布隆德神父,歌唱者带有磁性的男声也和神父有着八分相似。但今天安琪并没有听完整首歌,突如其来的晃动和巨响让她跑出教堂,远处被山崩堵住的地方扬起冲天的烟尘。安琪搜索着记忆,这好像是一种名叫“炸药”的军用品所能产生的效果——收音机向来是不会错的。

果不其然,外面的军人打通了被堵住的小径的新闻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当村子里的年轻人兴奋地拥簇着一位看起来教会军军官模样的青年向教堂走来时,安琪鼓起勇气问道:“你是从山外来么?战争进行的怎么样了?”

“战争?”有着小麦色肤色的年轻军官挠了挠头:“现在可是和平年代。”

“怎么会,刚刚收音机里还说你们和国王军在坏水河……”

“早就没有什么国王军啦,他们不是在十年前就被消灭了么?国王穿着麻布衣在常胜门向我们投降。呃,你们一直被困在这山里不知道也正常。不过……刚才你说什么?收音机?”

“是啊,收音机。这台机器可以让我们收到…..嗯,神的启示。”安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神启”这个词。

“可是收音机是在五年前刚刚被邓伍迪博士发明出来的啊。”

“这……收音机是布隆德神父留下的。”

“那可否带我去见一下神父,实际上我们这次就是为了寻找他而来。”

“可是,神父已经失踪了十年…….”

安琪和军官一边交谈着关于收音机和神父的种种,一边向教堂内部走去。当他们回到最深处的房间时,眼前的情景让关于神启和频段的争论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爆炸和震动,收音机镶嵌在石壁上的一部分金属掉了下来,在收音机和石壁的空隙中,可以看到一具身穿修士服的枯骨正安详的躺在那里,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怀抱着一本纤尘不染的《神圣百科全书》。

浅色回忆

活在理想中的实用主义者、最扭曲的正派人、矛盾集合体的活标本。秉承爱情原教旨主义,在冬夜常常抬头仰望南天上的猎户座,妄想着有一天可以在某本书的扉页写上“谨以此书,献给我最亲爱的妻子,以及那些陪伴我度过漫漫长夜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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