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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limited Copy Works —— 爵迹和FATE的那点事

 

  2010年8月24日,郭敬明新作《临界•爵迹Ⅰ》上市。

  此后的短短一周时间里,只要你登陆微博或是打开任意一个ACG论坛,都可以看到不同的人在用不同的语气说着相同的一件事情——“郭敬明又抄袭了,并且这次抄袭的还是GAL界里的柱石级作品FATE”。

        于是在可以杀死猫的好奇心驱使下,笔者用两天时间翻完了这本不厚的小说。结果不论是从单纯作为一部小说的角度还是从作为抄袭事件的主体去看,都是令人失望的,

  公允的说,《爵迹》并没有抄袭FATE,网上所流传的那句评论更多的只是宅男们用来发泄的气话。例如被当做证据的王爵和圣杯战争的参加者都是7名这一点,7这个数字在宗教和文化中本身就具有强烈的象征意味,常被各种作品使用。王爵、使徒和Master、Servant的设定又并不相同,以此就认为是抄袭未免喷的太不是地方了。但郭敬明也没有足够的底气说自己的是清白的,抄袭剧情虽然算不上,但是偷设定却是证据凿凿。

  “死灵镜面在魂器里虽然属于防具一类,但是,它和其他那些比如【战神之盾】、【龙渊之盾】等拥有超高防御力的防具不同,它其实是具有攻击的防御武器。它能够随着使用者的魂力高低,而投影出一个和敌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例如89页对于死灵镜面的描述,相信所有玩过FATE的玩家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卫宫士郎的投影技能。因为虽然复制这种技能在奇幻小说里很常见,但把复制称作 “投影”FATE大概是独一份。

  银尘抬起手臂手臂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黄金色刻纹浮现出来,下一个瞬间,只听见“叮叮叮叮”一阵密集的声响,空气里仿佛炸出无数旋转的柔软丝带,然后纷纷射进对面的墙壁上。

  麒零转过头,张开嘴说不出话来,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魂器,从骑士长枪到巨剑,从黄金盾牌到修身细剑……房间的墙壁瞬间仿佛变成了魂塚里的岩壁一样。

  “这……这都有是你的……魂器?”麒零震惊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是的,所以,我们的天赋并不是你理解的仅仅只是不需要魂器融入体内,相反,我们是可以把无数的魂器融入体内,而且我们可以不将魂器收回爵印里,也依然保 持魂器的力量。甚至可以将别人的魂器变成我们的魂器。如果准确地形容我们的天赋的话,应该是【无限魂器同调】。”

  如果说上面那段还可以解释为巧合,那137页的描写则是直接翻版了FATE中的“王之财宝”。“同调”这个词更是FATE中的自创。只是这两项就足够按手按脚了,可怜郭敬明还怕读者联想不到,特地贴心的在剧情中告诉我们上一代第一王爵名叫吉尔迦美什,而使用伪•王之财宝的银尘又继承了吉尔迦美什的一部分能力。

  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笔者就不一一举例了,《爵迹》不同于《幻城》抄《圣传》、《梦里花落知多少》抄《圈里圈外》有明显的剧情雷同痕迹。十年的时光让郭敬明聪明了许多,学会了把其他作品里的设定拿来打乱再重新拼接组合。《爵迹》中能看到的不光是FATE的设定,对于一个熟悉ACG的人来说,阅读中绝对会产生不间断的既视感。只不过郭敬明好像特别偏爱蘑菇的作品FATE又最有名,才有抄袭FATE一说,但其实月姬里的十七分割、F/Z里的王之军势、DDD里的石杖火铊也能在本书中找到自己的复制品。总而言之,曾经在《夏至未至》里小规模模仿了一下《NANA》的郭敬明,这次终于写出了一部集大成与一身的同人作。

  不过就算郭敬明偷设定偷得再明显,宅众们也只能在网上吐吐口水而已。对方甚至不会青筋绽出的说:“借鉴不能算偷,借鉴……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君不见当初《梦里花落知多少》一事法院都下了判决,郭敬明依旧能强硬表示“拒不道歉”。要是有人真拿着FATE的游戏文本去和他当面对质,大概也只会得到“上述情节、语句是一般文学作品中的常见描写。”这种似曾相识的回答吧。并且实际上很有可能还没走到郭敬明的住址,就被一大群举着“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标语的狂热FANS踩到死无全尸了。

  说过设定的问题,我们还是把目光转回文章本身的可读性。西之亚斯兰帝国、阿鹿斯港、艾欧斯、麒零、天束幽花、霓虹、格兰仕这些地名和人名透着一股由东方西方以及某品牌名混合而成的奇异风格。和这种风格最接近的那类作品不是东方玄幻或西方奇幻,而是天朝的山寨网游。不过山寨网游尚且会装模作样地叙述一下背景。《爵迹》则把所有的设定笔墨都用在了王爵和使徒身上。对于他们身处的这个社会一笔未写,全篇偶出现几个NPC,也是出场就被瞬杀用于渲染气氛的炮灰。

  背景缺失之下,故事情节只剩王爵之间的决斗。作为一部以战斗为主的奇幻小说,十几人的捉对厮杀或混战本应激烈好看,可惜全书从头到尾的战斗没有一场持续超过两页纸的长度。基本就是双方出场装13,然后一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杀掉另一方。或者干脆略过战斗场面的描写,用场景切换的手法从战斗开始直接跳跃到战斗结束。人物的刻画上两位主角还将将能算是脸谱化,其他人物连脸谱都画不完整,只余一个空洞的名字。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过于频繁的场景切换,可以想见,郭敬明的初衷也许是把《爵迹》打造成一部群像剧,但平均不到5000字就切换一次场景的做法,让剧情和每个人的形象都呈现出支离破碎的纷乱感。奇幻界翘楚乔治•马丁几百万字的《冰与火之歌》也没有胆大到同时群像如此多的人物,《爵迹》的做法该说是年少轻狂还是无知者无畏呢?

  另外,《爵迹》一脉相承了《小时代》的特点。所有的比喻和类比句中都必然存在着某些昂贵的事物。《爵迹》所做的只是把后者的路易•威登、香奈尔、卡迪亚换成了价值连城的香料、用于粉刷的黄金粉末以及无处不在的宝石。

  说到这里,也许有的读者会不满的问道:“你挑了这么多的毛病,作为一本正式出版的小说,总是要有优点的吧。”的确,《爵迹》是有出色的地方的,比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帅哥把手伸进另一位半裸阳光少男的裤子里,又比如一个正太掀开萝莉的裙摆,然后摸向对方的大腿内侧……

  显然,郭敬明对自己的客户群把握的十分准确。网游式的故事、帅气又金手指乱开的主角、适当的耽美和擦边球。这一切对于现今12岁至16岁的少年少女(主要应该是少女)会产生不可限量的杀伤力。虽然从实际的价值来讲。笔者可以肯定的表示即使是日本最烂的轻小说,人物刻画也比它丰满充实,即使是天朝最差的起点文,剧情叙述也比它清晰连贯。

  拿出书架上已经布满灰尘的《新概念作文选》,十年前的那个郭敬明笔下的文字,还是恰似他高中生的身份,灵动且真诚。按理说,一个人的写作水平和技巧,可能不会进步,但断没有退步的道理。那么为什么十年后的今天,桌上横放的《爵迹》甚至连他当初的参赛作文都不如呢?答案大约只有一个——他已经不是一个作家,而是一个商人。

  这层蜕变是什么时候完成的,笔者无从得知,但笔者可以肯定的是,当2002年幻城由短篇改成长篇的时候,蜕变就必定已经开始。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两万字扩充到一本书,其间的难度可想而知,有意或者无意间从《圣传》中拿来一些剧情人物填补上去,也只是年轻写手常犯的一个错误。只可惜,这种行为并没有被批判或指责,等在前方的却是闪耀着金光的成功。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熟知,以《幻城》作为踏脚石之后,一部《梦里花落知多少》尽管风波不断,还是奠定了它今后不可动摇的地位。不管当初写作的初衷是证明自己,还是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就结果来说,连续三年保持在版税排行榜前三,以及国内首位的80后出版社长,都已经在社会认同这个层面上证明了他的成功。文字在他手里已经成了一件包装精美的商品。漂亮的装帧、高质量的纸张、泛着清新油墨味道的书页,只是,其中少了一种东西——叫做文学。

  巧合的是,郭敬明的《爵迹》和韩寒的《1988》两部新书的首发间隔不到一个月。《爵迹》的限量版号称四十种工艺精密实践并且“仅”限量四万套,定价268元。《1988》限量版一百本,定价999元,在书的最后一页却夹着价值几千元的十克黄金。郭敬明在贯彻着他的商人之路。而韩寒依旧像当初那个在《三重门》里嬉笑怒骂的少年一样,和自己的FANS开了个玩笑。这两位都因新概念而闻名的作者,现在已然站到了两个极端。

  最后,如果可能,笔者其实希望这段网络上杜撰的文字真的是《爵迹》的原文,那样的话,至少可以说明郭敬明在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之余,至少还有足够的娱乐精神——

  虢(guó)姒(sì)冰冷的眼神望着寒邵,那眼纯洁的如同是天使,也正是这么一个天使一般的可人儿将淬蓝的匕首高举过头顶,仰头45°滴落最后一滴悔恨的泪水。接着她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扑向眼前往昔的爱人,口中大喊道:“就算是玉皇大帝,我也要杀给你看!”

浅色回忆

活在理想中的实用主义者、最扭曲的正派人、矛盾集合体的活标本。秉承爱情原教旨主义,在冬夜常常抬头仰望南天上的猎户座,妄想着有一天可以在某本书的扉页写上“谨以此书,献给我最亲爱的妻子,以及那些陪伴我度过漫漫长夜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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